雜誌閱讀心得篇
林明弘.阿嬤花布風靡全球
林明弘‧繁花似錦的達達精神
國際藝術家林明弘,以台灣花布活耀於國際舞台。
「阿嬤的花布」並不是林明弘重拾兒時記憶的直接投射,而是他在返回台灣幾年之後的偶然發現。這一切花樣情緣是怎麼開始的呢?林明弘說:「剛開始就是把家裡的抱枕、枕頭拿出來畫而已,那時把它看成ㄧ個靜物畫,拍成幻燈片、投在花布上,再描上顏色,取他的花樣出來轉換成藝術作品。」

這種花布一般作為被套之用,往往是新婚女性娘家特別為女兒出閣準備的嫁妝之一,而且也用作新婚之夜的床單。 此一掌故的敘述,凸顯了林明弘成長記憶中的二元性。儘管在美國成長的時間遠遠超過台灣,而且,所受的藝術啟蒙教育也以現代以至當代的西方藝術為主,然而,在完成學院的藝術教育之後,林明弘卻選擇返回童年的故居地以及父母的故鄉台灣,更在當代藝術的創作之中,挪入了台灣民俗織品中特別富於婚慶儀式意義的傳統牡丹花布樣式。這種文化記憶相對於美國訓練的二元性,最終以傳統融入現代的方式,形成了林明弘今日所見的當代藝術樣式,並以此出現在全球化時代的各種國際藝術盛會之中。花布圖案成為勾喚台灣故舊記憶的文化符碼,使得林明弘意外發掘到其中隱含了許多台灣人共通的集體記憶。

對林明弘而言,1996年在伊通的《室內》個展是他藝術創作生涯的一個重要啟示與轉捩點。一塊通俗故舊的花布背後可能潛藏或累積的生活與文化能量,就在那個既偶然又自然的時間裡,啟動了他日後的藝術工程。不但如此,《室內》個展更試圖將「家居」這樣一個私密的場所,轉換為一處開放流動的公共藝術領 域,同時又能不失其居家的親暱感。而這樣的藝術手段與美學觀念,更從此成為林明弘創作的核心主題。

他將舊時台灣家居的生活記憶轉換為公開的場所裝置,塑造了一種既私密又開放的空間。彼此毫不相識的觀眾因而聚集在林明弘以花布定位的開放場所,形成一種既陌生卻又狀似接近或甚至親暱的相互關係。此舉也提供了參與的觀眾反思當代世界人與人關係的一種特殊空間。如此,藝術不再只是藝術家──尤其是現代主義藝術家──宣示自我私有空間的一種象徵或禁臠,而已經轉化為一種富含社會脈絡與人際互動的關係場域。林明弘這樣的創作模式,也是法國評論家尼可拉斯‧柏瑞歐(Nicolas Bourriaud)所提倡 的「關係美學」(relational aesthetics)的具體實踐。簡單地說,「關係美學」主張創作者透過作品去設計或營造一個具有社會性的模型或場域,並藉此模型或場域將社會現實轉換進來,或是以此傳遞社會現實,允許觀者進入並加入對話,藉此,藝術家透過其作品建立起觀者與藝術家之間的人際互動關係。

杜象風格的ready-made
至於爲什麼把花布上的花樣挑出來、畫在牆上或地板上就可就做藝術呢?這可以上溯到達達主義,達達主義認為很多生活器物都有質量、顏色與造形,但我們往往都因為功能性,而忽略了他的藝術性,無法把它視為藝術品,藝術家杜象挑出的小便池就是一個經典的例子,林明弘說:「藝術家不ㄧ定是從無到有的創作,杜象時代已有現成物(ready-made)的使用,藝術家只是負責把這個東西挑出來,擺在某一個情況和環境之下,我挑選出來的就是這些花樣。」
當然除了花樣本身之外,背後還是有很多他複雜的思考在裡頭,他說:「當初只是在挑戰自己對繪畫的觀點,因為剛回來所以對整個環境特別敏感,會去思考生活和藝術的區別在哪裡?為什麼會有這種區別?有段時間就把自己的家當主題,把我的傢俱、傢飾搬到畫廊去展覽。」
林明弘曾經一再言及自己並不是也無意成為花布樣式的創造者,而只是一個使用者與挪用者。就在為了使用與挪用的蒐集過程當中,他很清楚地知覺到,傳統花布的樣式大抵很難考據其原創者。正因為傳統花布樣式的匿名特性,反倒使得其風格的發展與擅遞,展現出了一種自由變化的開放性。而這種自由的開放性,同時也隱喻著一種隨遇而安、落地生花的跨地域或甚至全球化的流動特質。儘管林明弘因為偶然的際遇,選擇以花布作為立足藝壇的創作起點,然而,他言談中對於花布樣式的種種觀察與見解,乃至於他運用花布的手法與能力,卻又與他個人成長過程當中,所曾經歷的跨文化或文化混血的現象與特質,形成某種有趣的耦合或相互關係(correlation)。
或者,我們應該這麼說,林明弘在自己身上所曾經受到的那種因為跨國遷居所造成的距離感,使得他更加敏感於自己的認同與所處環境脈絡之間的關係。因為有距離,所以很難投射認同;因為有距離,所以很容易變成一種第三者或旁觀者的邊界身分;因為有距離,但身體卻又必須融入,因此必須隨遇而安,甚至培養出一種身心的敏感度,才能夠很快建立生活,才能夠很快跟上新環境的文化步調。誠如林明弘自身的體認,身體的認同較之意識形態的認同,來得更加長遠。如果他確實對自己曾經長時間生活並成長的台灣與美國有所認同,應當也是一種因身體融入所累積的生活點滴與文化記憶。相較於口號呼喊的認同,經由身體與生活所寫入的文化記憶,無疑來得雋永許多。
林明弘挪用花布樣式所粧點完成的藝術空間,即使鋪天蓋地,或是佔據巨大牆面,也不對任何一個場所宣示空間的佔有。耐人尋味的是,他轉換了空間的氛圍,甚至改變了人們對待與使用空間的概念,但是,他的作品總是盡量維持心理距離,與空間並存共榮,而不是以實體去強佔空間。這種看似介入卻不佔有,甚至要求具體融入空間,成為場所一部份的做法,正是林明弘作品使人感覺歡愉可掬的部份精髓所在。
感想:
林明弘在杜象的小便池中,去理解、發展。我覺得他看很多書、展覽,了解很多相關知識,每個藝術家為啥要這樣設計,他都有思考,並不只是晃過、看過而已,他運用花布去畫在牆上、傢具上,不是每個人都想的到的,讓我覺得我也想要有ㄧ台阿嬤花布的汽車!那ㄧ定很炫!! 花布圖案勾喚台灣故舊記憶的文化符碼,這點讓我很佩服他,無論「台灣花布」或是「阿嬤的花布」,儘管不同背景的人命名不一,卻都部份因為藝術家的巧妙使用,使人們得以重新凝視,並與自身的生活認同結合,從而再生,不但開啟了新時代的文化生命,同時,也對當代人的生活起了新的點綴作用。
選自La Vie NO.08 漂亮家居 P.96~P.105
圖片翻拍來自La Vi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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